我刚做完手术,公公就带着3个孙子住进我家,让我帮忙带,我平静地看着老公:是你让他们走,还是你们全家都走
麻药劲儿还没过去,门锁就响了。 公公刘江生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三个小男孩,一人攥着一个游戏机,齐刷刷看着我喊嫂子。 我伤口疼得脑子嗡嗡响,抬眼看见老公刘卫东站在人群最后面,脸色发白,屁都没放一个。 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 我昨天刚切掉半个甲状腺,今天家里就多了三张吃饭的嘴。 我没吵也没闹,等公公带着孩子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,我才慢悠悠走到刘卫东面前,平静地问他。 是你让他们走,还是你们全家都走? 他张了张嘴。客厅里电视声很大,三个孩子笑着闹着,那笑声像针一样,一下一下扎在我刚缝好的刀口上。 01 我叫陈真熙,三十四岁,广告公司策划总监。 半年前体检,查出甲状腺结节,形态不好,医生建议尽快手术。 刘卫东陪我去拿报告那天,他攥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,只说了一句:“听医生的。” 手术定在周二上午。 术前一天,婆婆魏瑞兰打来电话,说老家地里的玉米该收了,问刘卫东能不能抽空回去搭把手。 刘卫东说妈,真熙明天手术。 婆婆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“哦,那等你忙完再说吧。”电话就挂了。 手术当天,婆婆倒是来了。 在病房里坐了一个小时,削了个苹果递给我,说“别紧张,现在这病好治”。 然后说村里张婶家儿子结婚,她得赶回去帮忙张罗,就走了。 走的时候连电梯都没等,从楼梯间下去的,脚步声很快,像是怕被我喊住。 刘卫东送她下楼,回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。 我没问,他也什么都没说。 我这人从小就不爱追问,我爸我妈离婚那年,我八岁,他们谁都没问我愿意跟着谁,我就自己收拾了书包,站在门口等他们争完。 后来我妈赢了,带走了我。 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一件事,有些话问了也白问,不如不问,省得自己心里难受。 手术挺顺利,病理结果出来是乳头状甲状腺癌,早期,切干净了,后续不用放化疗,定期复查就行。 医生说我年轻,恢复得快,但术后一个月还是要多休息,不能劳累,不能提重物,情绪不能大起大落。 我躺在病床上听医生说话,刘卫东坐在旁边,握着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我问他不舒服吗,他说没有,就是有点紧张。那时候我信了。 住院第四天,苏安然来看我。 她是我从大学就在一起的闺蜜,开了一家花店,日子过得比我清闲。 她拎着一保温桶的鸡汤坐在床边,看我喝了两口,忽然压低声音说:“你婆婆今天上午来了,推了推病房的门,看见我在里面,又走了。” 我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。“走了?” “嗯,在走廊里站了得有五分钟,然后转身就下了楼。”苏安然说,“我看着不太像来看病的,倒像来踩点的。” 我没接话,把汤喝完,让她帮我把床摇起来了一点。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住院部的楼下有个小花园,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散步。 我盯着他们看了很久,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 从前总觉得婆婆对我不算好也不算坏,就是淡淡的,像隔着一层塑料布。 现在这层塑料布好像要被什么东西撕开了。 那天晚上刘卫东接了个电话,说了很久。 他站在走廊里,压着声音,我只隐约听到几句:“爸,她刚做完手术……过阵子行不行……先别让玉兰送过来……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 玉兰是小姑子的名字,刘玉兰,嫁到了隔壁省,丈夫跑大货车,常年不着家。 她有三个儿子,大的十岁,小的六岁,一个比一个皮。 刘卫东挂了电话进来,脸上挤出一个笑,说是家里的事,让我别操心。 我没吭声,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 他也没再解释,关了灯,在陪护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。 我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,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 三天后我出院。 刘卫东办完手续,扶着我的胳膊往楼下走。 刚出住院部大门,就看见公公刘江生站在那辆旧桑塔纳旁边。 车后座门开着,三个小男孩从车窗里探出脑袋,齐刷刷喊了一嗓子:“嫂子!” 我的脚定在原地。阳光白花花的,晃得人眼晕。 刘卫东在我旁边说:“真熙,爸不放心你,特意带着孩子们来接你出院。” 我没有看他,只看着公公脸上那个得意的笑,心里凉透了。他是来接我出院的吗?不是。他是带着那三条尾巴,来下通知的。 可我还是忍住了。 当着医院门口那么多人的面,我扯出一个笑,说了声“爸,辛苦您了”。 公公大手一挥,说不辛苦不辛苦,快上车,家里炖好了鸡。 我上了那辆桑塔纳。 后座那三个孩子挤在一起,最大的那个叫强强,手里拿了个游戏机,声音开得很大,吵得我脑仁疼。 老二叫涛涛,老三叫毛毛,正为了一个玩具抢来抢去,喊着打着,唾沫星子乱飞。 公公在副驾驶回头朝我笑了笑,说:“真熙啊,玉兰那边闹离婚呢,三个娃没地方放,我寻思着,你就先帮着带一阵子。” 我伸手按住自己脖子上那块纱布,声音很轻:“爸,我刚做完手术。” 公公笑了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“我知道,你歇着就行,又不让你干重活。就是看着他们写写作业,饿了给他们下碗面的事儿。”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没再说话。刘卫东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嘴巴动了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。 02 到家那天的情形,我记得很清楚。 三个孩子像脱缰的野马,在客厅里横冲直撞。 强强踢掉了鞋,光着脚往沙发